退休人员年夜饭

　　汤碧峰

　　离春节还有十多天，单位退管处就来通知，离退休人员吃年夜饭，地点还是老地方，单位食堂楼上包厢。

　　有老同志说，离春节还早得很，那么早就吃年夜饭，是不是早了些？我倒不这么看，不就是聚个餐吗？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一年聚一次，也算是一次活动，组织者得有个时间准备，领导日程安排等。而退休之人，时间无需预约，没有出席上的困难，自然得体谅一点了。

　　雨雪天一个多星期了，气温一直在零度左右徘徊，那天却是出太阳了，难得的好天气，可我还是选择乘公交车去单位。因为感冒，咳嗽没停过，反反复复的，外面气温在零下，一受凉就咳，如果骑车出门，想必更严重。

　　松林在电话里对我说，我们是不是早点去单位，好长时间没去局里了，想去转转，看望一下同事。我推辞了，家里有孙子，需要照看，老妻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自己还在咳嗽，感冒尚未痊愈，不便多走动，就出席一下饭局吧。

　　公交车上碰到一起赴席的同事，做伴而行。到单位后直接上食堂，里面已热闹非常，先到的老同事们在相互问候，有局领导在门口迎接。出席饭局的队伍有了新鲜血液，又有刚退的同事加入。有增加自然也有减少的，有老同志走了，去了没有病痛的地方，永远不能出席了。

　　议程没变，还是老规矩，开桌前由局领导讲几句，为单位一年的工作做个简单介绍。今年的局长是新来的，说是新局长却是老面孔，是原副局长前几年调任出去后又回来任局长，一些离退休早的同志对其较为陌生，在问旁坐讲话的是谁？

　　局长介绍单位一年来所做的工作，讲话中不乏数据材料，发言时间不长，可还是觉得和我们的退休生活相距甚远了。倒是单位领导的变动，内部机构的调整，让大家多关注一些，也许是对往日工作的怀念。

　　在职时，年度总结，总是想突出自己部门的成绩，总是想争个先进什么的，自然也希望个人能评个优秀公务员之类的荣誉。现在好了，没了竞争，那些荣誉离我们而去，感觉之前的竞争是那么可笑，曾经为之奋斗的事业已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今年的饭局比起上年，要丰盛许多，海鲜、鱼虾、红烧羊肉，这些都是以前的最爱，可这倒楣的咳嗽，一样都不能吃，只有眼福没有口福。本来还在说，去年的聚餐有点穷，今年档次提高了，还加了黄酒，却倒了胃口。也不知怎么的，同桌坐的，都显文气，满桌佳肴无人动筷，到底是老人了。

　　尽管胃口不开，可同事难得相聚，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聊起带孙辈，更是找到了同感。都说现在的孩子太调皮，现在的孩子太难管。孩子们上班忙，请保姆不放心，两地的来回跑，外地的亲家又管不了。也有上一代的老同志不理解，不就是带孩子吗？哪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是啊，不是亲自在带，还真理解不了。

　　喝酒的老同事比我们多一项内容，不仅仅同桌相互敬酒，还要去其他酒桌和领导席上敬酒，似乎这样才能喝出感觉，喝出高潮。不过有此激情之人已是不多，大部分已过了激情之年，只是在同桌上相互问候致意，而更多的是告别喝酒了，每年体检，医生都要特别关照不要喝酒。

　　因为写了回忆录，趁饭局，自然要送书给几个老同事，好几个老同事没拿到书，已是要求过几次，可总是带得不够。有局里领导特地过来对我说，读了我写的回忆录，感觉写得好，这让我有点激动，似乎增加了成就感。

　　退休人员年终聚餐，也是一次集体慰问活动，少不了慰问金和慰问品，和往年不同，慰问金改发购物券。尽管金额不多，但对于退休的人来说，还很在意这份慰问品，给人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还有单位在关心，没被遗忘。

　　饭局后老同志们相互告别，祝身体健康，祝来年再聚，分手在食堂外寒冬的冷空气中。虽说聚餐并非真实意义上的年夜饭，但毕竟是要过年了，一年又过去了，岁月无情，光阴不再。为此做诗一首，以作纪念：

　　退休人员年夜饭，满桌佳肴堆成山；

　　去年此饭回忆中，今年内容又新添。

　　进入暮年胃口减，青春一去不复返；

　　当年壮志不言愁，今日相聚祝平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