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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的“中国情结”

2020-05-06 09:12:26 散文阅读 179 ℃ 小蚂蚁作文网

余光中的“中国情结”

据余光中本人及不少文学史和文学评论著作的描述,他早年受“新月派”浪漫主义诗风影响颇大,50年代中后期则全力投入对现代艺术和诗风的探索、实验,60年代初他逐渐“回归”民族传统,致力于开创简明而准确、生动而独特的艺术形象和语言新局面。在此我们为“回归”这个词打了引号,是因为它在大陆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中的原意为“后退”。我们认为,从余光中的整个文学创作过程看并不存在着退缩到特定的或封闭的民族传统模式或道路上去的意向或趋向。实际上余光中的创作从一开始就根植于民族传统的土壤,他深谙古诗声韵和各种艺术手法,这在他初露锋芒的早期诗作中便十分明晰;然而,他又是一位不甘固守传统和自我而不断求新变异的诗人。他对“现代派”艺术和诗风的追寻是建立在他对浪漫主义诗风的厌倦和超越的基础上的,1961年他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

现代诗是反浪漫主义的,因为浪漫主义的诗人在体验生活时,既缺乏适度的清醒的客观(没有作家可能绝对的客观,也无此必要),在处理这些体验时,又缺乏适度的酝酿过程。因此浪漫主义的诗(像徐志摩的大部分作品)往往是情感的发泄,而不是进一步经升华作用后的有所选择的美的创造。

如果说,50年代对现代诗的探索和实验存在着人文环境和时代风尚的影响,那么对余光中来说更为重要的则是,通过这种探索和实验来丰富和发展自己。恰如一个婴儿一定会长成少男或少女,长成男子汉或妇人,最后成为老叟或老妪一样,一个能够站立和成熟的诗人必定要吸收各种养分,不论是民族的还是外国的,不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余光中对“现代派”的否定或批评似乎不存在一种质的蜕变,因而也无须用“回归”或“重返民族传统家园”这样一些词句来描述这种发展轨迹。余光中自己有两段话似乎更为确切些:

保守的人士,一进入传统即不可出,崇洋的呢?未及传统之门就要推倒传统,真正的认识传 统,是入而能出。

论者或谓我是艺术的多妻主义者,我受之欣然。在风格上追求各种美,原是文坛艺苑一切野心家共有的野心……

这短短的两段话表达了余光中在艺术追求上所坚持的通达、求变精神。他的创作则更体现了这种贯穿始终的文化精神,以他在不同时期所写的绝大部分诗歌来说,往往是融传统于现代,既追求完美工整的结构,又不断地超越传统和自我。即使是在一些被划之为“乡愁诗”的佳篇中,他的这种创新意识和形象也是层出不穷,有的直抒胸臆,近于直白,有的则构思奇巧,描写精细,意象繁复,蕴意深厚。《乡愁》和《乡愁四韵》等篇被谱曲成乐,在台湾广为流行,我们很难就此判断它们究竟是“阳春白雪”,抑或“下里巴人”;而对《莲的联想》、《白玉苦瓜》等被称作“诗的精品”的佳篇,我们更难以断定它们是什么“主义”或什么“模式”的结果,不论是直抒胸臆抑或委婉低吟,余光中的写作似乎始终在追求一种工整、完美和丰满的艺术风格和境界。

就其文字语言而言,无论在散文还是诗歌中,尤其是在他的晚期作品中,对欧语、口语、文言的兼容并蓄是一个非常突出的特征,有评论者将此特征看作是“余光中在组合文字方阵时对各种‘兵员’不存偏见广征博纳唯贤是举的大将风度。”,这不失为一语中的。像《等你,在雨中》一诗,在描述一个充满民族传统意象的“步雨后的红莲”时,却用了像“瑞士表说都七点了”这样很欧化的词句。在几乎可称为现代“流行乐”的《乡愁》等诗篇中我们则能见到讲究声韵,甚至在字数上都严格限定的工整格式。实际上,余光中达到了他锲而不舍所追求的一种艺术境界:不随意拒斥任何一种艺术形成或发展可能,也不固守任何模式或自我,在传统与现代或民族与西洋之间穿梭往返,进出自由,得心应手,得天独厚。

余光中的“中国情结”

我们说余光中的文学风格很丰盈,还在于他是个左右开弓式的文学选手。他以诗著称,散文也颇为出色。他自称右手的缪斯写诗,左手的缪斯写散文。衡之以两类作品的数量和质量,可以说是当之无愧。就散文而言,本集对批评文字一概不选。余光中一生写有大量批评文字,对中西文学均有独到见解,足成一家之言。

余光中一生游兴甚佳,晚而愈笃,写过不少漂亮的游记文字,但比较而言,编者更喜欢余光中写人事的散文。这里所谓“人事”范围广泛而定义模糊。《书斋·书灾》一篇写作者一生与书及书房的关系,除了“我”以外,文中没有出现其他人。但那始终闹着书灾的书斋,读书、理书、玩书的经历,朋友间纠缠不清的借书与盗书,何一而非人事?再如《秦琼卖马》之写本性即人性,亦属佳构。当然,写得最妙的,在我们看来要数描写作者和女儿的那几篇:《焚鹤人》、《催魂铃》、《我的四个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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